龚一:我属于音乐派,我走的是音乐的路

南都:古琴艺术有三千年的历史,发展到现在有各种流派之分。你如何看待各流派间的交往?

龚一:中国古琴派别以地名为主命名,广州的叫岭南派,扬州叫广陵派,常熟有一座山叫虞山,故名虞山派,浙江是浙派。现在社会发生变化,交通便捷,信息极其流畅,你买一张唱片,马上听到某某的演奏,鼠标一点,你就能看到别人的演奏,那你就跟着学吧,一句一句地学。说不定学生是在广州,唱片的主人是在上海,学生来往于两地交流学习已成常事。所以说社会发展到今天,派别在融化,所以再说什么什么派,似乎无多少意义。

相反,鉴于目前情况,前辈琴家相继故世,健在的老一辈琴家也都已花甲古稀,我们倒应该抓紧时机,实实在在地总结各琴派派别的特点及有关的史实掌故。趁着人还在,还能演奏,资料还能找得到。这是要习惯坐冷板凳,翻资料,访琴人,三年五年八年十年地做下去。

从传承文化遗产,要传承与别人不同的特点,所以我对流派的定义是从艺术的角度来区分派别的。譬如你我两人讲一样标准的普通话,你在广州讲,我在上海讲,你叫广州派,我叫上海派,这种分派的方法还有什么意义呢?

南都:是不是说根据地域划分的派别,在传承上存在弊端?

龚一:我说过这是历史形成的,是封建社会交通不便,信息不畅形成的。现在文化主管部门有传承人名额,这是国家对古琴艺术的重视,但主管部门不一定懂古琴,在操作掌握上有难度。比如,它给某个城市几个古琴传承人的名额,听说某某会弹古琴,就叫他们拿报表来填写,岂知此人仅仅是玩玩的,这样就会可能出现难以掌控的局面,甚至产生琴人间的矛盾。

南都:有古琴史撰写者把你划分为广陵派传人,也有人说你是梅庵派的传人,你怎么看待此问题?

龚一:我没有讨论这问题的欲望,我跟过12位老师学。广陵派的人把我划到广陵派,梅庵派的人把我划到梅庵派,说明我很受欢迎啊(笑)!其实,我在上海音乐学院附中时曾随吴振平、郭同莆老师学习。学校里更多的是随张子谦老师学习,也由学校派往沈草农老师家里上了一年的课。后来顾梅羹来上海“游教”,我又跟顾老师学习。寒假期间我又背着录音机到南通跟徐立孙老师学习。在大学里较长时间是随刘景韶老师学习,还学修琴鉴赏琴。早先我在南京时也是夏一峰、刘少椿、王生香、赵云青先生的学生,梅庵派老师教我时间蛮长的。这些老师中有五六个派别,你说我是哪个派?

南都:那根据你自身风格定义的话,归哪个派?

龚一:音乐派。音乐派是我自己命名的,我走的是音乐的路。有本书叫《存见古琴曲谱辑栏》,里面三千首曲谱,几乎每一首谱子都有内容提示,告诉你怎么弹这首曲子。唐代著名琴家薛易简说过“声韵皆有所主”,曲子都有它表现的主题及内容。这就是音乐,是用音乐来表现人们的思想感情的,可见古人也是音乐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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