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湖埙声

蒙蒙细雨,声声鸟鸣,袅袅炊烟起,盈盈花瓣落。

时值立秋,东风渐起,捎来初秋的凉意,滴落了一天的雨,细雨如丝,时缓时急,浸润着心头的纷扰,涤荡着世间的驳杂。

日暮时分,雨过初晴,落日的余晖将大芦湖熏染成一片醉人的黄,让人恍惚中辨别不清这个时节究竟是盛夏即将告别,还是深秋已急不可耐地早早来到。这般景致,最适合如我一样漫无目的的人飘摇于此,可以抛却一切喧嚣与浮华,尽情地畅享与消磨这份美。

记忆中,该是第一次带上陶埙来到这美丽的大芦湖畔。说不清为何而来,更讲不明白因何而带了埙,许是总觉得这大芦湖与这古老乐器之间存在着共融,一份自然天成的和谐,便是自许久以前便开始诱惑着我蠢蠢的心。

行至湖畔,落座于石砌的矮围墙,面湖吹埙。日暮下的湖面,似明镜,若玉盘,时而,有风掠过,涟漪泛起,满湖碎金,却并不耀眼。埙声起,飞鸟惊,鸟儿并未突然地散去,一副副聚精会神的样子,沉思片刻,时而抬头聆听,时而又低下头用那尖尖的嘴巴啄几下地面。湖堤下的芦苇丛里,偶尔和着几声鸟鸣哇叫,“嘎嘎”、“唧唧唧”、“咕噜咕噜”、“呱呱呱”,给此刻这古朴苍凉的埙音添了几分天然的灵动。远处的村落,屋顶上升腾起一股股青烟,埙声仿佛也将伴着炊烟飘向渺渺空中,飘给那天边绚丽的晚霞。

许多年前便开始与埙结缘。爱上埙,直到现在也说不清究竟,后来结识的埙友多了,时常听他们说起初次听到埙的声音,灵魂便已被俘虏,心甘情愿被降服。古时《乐书》有曰:“埙之为器,立秋之音也”。贾平凹说:“上帝造人时,也造了埙。人有七窍有灵魂,埙有七孔有神韵。埙是什么?土与火的精灵。”是啊,每一颗埙都是黄土于火中焠炼升腾而出的灵魂,它遗世独立、不张扬、不媚俗的声音幽幽萦绕在六千多年的古老岁月中,在这苍凉悠远的乐声中,人类与历史之间的距离让我们触手可及。

芦湖边上长大的孩子,自然地对这充满神话与传奇色彩的大芦湖以及湖边的人情风物独有一番情怀。还记得小学时候,一篇课文里面初次遇到了“璀璨”这个词语,我便在自己的作文里写下了这样一句修辞:“我爱大芦湖,它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家乡的大地上”。虽然,大芦湖也不过仅对我的家乡而言才值得提及、才为人知晓,它并没有名山大川或者长江黄河那般名气,但于我,却始终觉得它如母亲般亲切,每每提起,心头盈满了暖意。

到大芦湖吹埙,这是我的一个小小心愿。此前,曾无数次地憧憬过,虽然这对我也实在算不得是一件费力之事。每次都想来,又每次都来不了,然后又开始反复地想… …慢慢地,我才知道,随着年龄增长以及工作、生活琐事,已经没有太多闲暇的时间得以用来随心所欲。人生,也许都是如此,往往青春年少拥有大把大把时光足以挥霍之时,我们并不懂得珍惜,便是后来“当你老了,走不动了”,这才如梦初醒。

双手执埙,吹口紧贴下唇线中心点,气沉丹田,然后使气流突然发力……大芦湖畔,埙声又起。悠悠埙声伴着记忆的河水在默默流淌,此情此景,也赶巧了恰逢在这样一个时节,承载着那么多的旧人故事,绵延了那么多的美丽与哀愁,吹出了太多太多让我无法割舍的依恋。

夕阳垂暮,百鸟归巢,夜色悄无声息地张开翅膀,给眼前的大芦湖蒙上了一层深灰色的轻纱,远处长长的河堤上闪烁起点点车灯,灯光缓慢移动着,远远望去,像是有人打着灯笼在赶夜路。

“埙音远,凄楚寒,幽情漫漫,咫尺天涯怨”。天边,晚霞褪却,新月初醒,只有埙声在大芦湖上空久久回荡… … (转 莹莹望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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