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初』8月20日晚7点，“最美杜丽娘”孔爱萍老师及整个牡丹亭团队，一共五个国家一级演员，将来到深圳元培学堂演出传承精华版《牡丹亭》。元培学堂等你来，一起品味昆曲最纯粹、最隽永、最本质的美感。
昆曲被誉为中国的“百戏之祖”，2001年5月18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票通过将昆曲艺术列入世界首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昆曲成熟于明中晚期，为何昆曲能在众多声腔中脱颖而出呢？经过魏良辅等一批音乐家的改革后，昆曲音乐越发显得委婉清丽，能够表现深刻细腻的感情。加之昆曲采用了曲牌体的音乐形式，曲牌与我们熟悉的词牌可谓是一脉相承，所以当时有许多大文人以填诗词的笔力来度曲。因而昆曲又继承了中国悠久的诗歌和文学传统，文辞优美而又丰富多彩。正因为如此，昆曲当仁不让成为中国戏曲的典范，给后起的众多地方剧种以丰富的滋养。
《牡丹亭·游园》是最经典的昆曲剧目，被公认为辞藻典雅华丽，写得很美。
这出戏开遍有一曲牌叫【绕地游】，一张口便是“梦回莺啭”，有没有让你想到孟浩然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呢？是不是同一个意境？【步步娇】里“袅晴丝吹来闲庭院”一句自然写得很美，可是“晴丝”是什么呢？据说是指大地春回以后，各种冬眠的昆虫苏醒过来，纷纷吐丝活动，例如蜘蛛也开始结网了。这些虫丝是很细的，一定要在阳光灿烂的时候才能看得出来，所以称为“晴丝”。汤显祖把“晴”“丝”二字组合在一起，真是件了不起的创造。这“晴丝”在闲适的心境下，在一座美丽的庭院中，袅袅而来，又如情丝般绵长。“晴”因丝而迁延不断，“丝”因“晴”而明亮欢愉。读昆曲曲牌，哪怕我们并不完全明白这些字和词的意思，我们也会被这些美好的字与词迷惑。
这一出中最有名的曲牌是【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这段词雅丽而不失浓艳，观众和读者都能看出杜丽娘游园时情绪从喜乐到苦痛的流转。但如果逐字翻译却又很难完成，我们能够感受到作者所营造出来的意境，却又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这里的词和句似曾相识，吸引着我们。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一句，在《桃花扇》、《红楼梦》里都被引用过，春天艳丽的园子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但紧接着却“都付与继进颓垣”，残破的画面又给人强烈的震撼，只能很无奈地说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再看去“朝飞暮卷，云霞翠轩”，好美的景色，其实是借用了王勃《滕王阁诗》“画栋朝飞南浦云，朱帘幕卷西山雨”的意境。“雨丝风片，烟波画船”很容易让我们想像出一幅春风化雨、千里烟波，泛舟湖上的画面。你也一定在这样的时节有过这样的经历和心境，那种能感受到却表达不出来的情绪被汤显祖用最美丽的文字渲染了出来，你明了了作者的情感，可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无论400多年前的汤显袓还是今日的你却道不明。
汤显祖特别会用“丝”这个字，前面讲了“晴丝”和“烟丝”，【好姐姐】里又来了烟丝。一句“烟丝醉软”便让人眼前出现了婀娜多姿的柳枝随风飘荡的画面，真够使人陶醉。古典诗词中的“烟”，大都不是烧火的烟，而是指水气。“烟丝”是不是让人联想到绿杨垂柳濛濛一片？欧阳修【蝶恋花】中“杨柳堆烟”就是这个意思。
昆曲体现了中国文人对美的追求，这种美是一种雕琢之美，文人手下的昆曲，犹如名厨烹饪出的开水白菜，味浓而清。我们也不否认昆曲会有一些“低俗”的文字，但即便是这些文字，那也是《红楼梦》中王熙凤给刘姥姥叫的那道茄鲞，讲究的是贱菜贵做。
文|王珏，江苏第二师范学院文学院教师 ，研究方向：中国古典戏曲（《东方文化周刊》东方独家特约作者）
图片摄影|王朝靖 郭峰
编辑|小静
文章转载自订阅号《东方文化周刊》东方独家
